《四季十二时》及其他- -| 回首页 | 2006年索引 | - -《亲切的金子》与《肖申克救赎》

硕士生世界

                                      

    2年前,我从南师大随园华夏图书馆拿出这本书,随后便抄下来,连续两年送给了王少、刘红梅01、02两代师兄师姐。今年要送给我们自己啦!也算是废物利用!

    这次下南方去面试,一开始犹豫不定,身边连个咨询的人都没有。于是首先想到王少、刘师姐,立刻一一咨询。王少建议我去,就当是一趟旅行。在去的漫漫火车上,刘师姐给我信息,就说,这次行程是新的一年,你一个崭新的开始。都要感谢他们一直的鼓励和由衷的加油,就像自家人一样。

   这次去面试,还要多亏现在的两个同班好友。一个是大鸟,知道这个招聘信息就是他提供的,而且在准备的过程中,也不断给予指导;还有就是佳月mm,路过广州,她带上男友接站、安排住宿、花银子招待。1月7号晚我在佳月mm的安排下,和高晶师姐、标哥见面后,一个人回住处。回去后便整理东西,后来一看手机,佳月mm有留言,问我到了没有。我一看表短信时间22:40,当时已是23:15吧,我立刻回复,想必她还担心着吧,很感动!最后临走前,高晶师姐还给俺买了回来路上吃的东西。所以这篇文字首先送给大鸟还有佳月mm,还有我的可爱的同学们,还有我自己。

    找工作以来的3个多月,说多痛苦都是虚的,触不得,感不到,一切都尽在不言中吧。还是那句话好,它静静地躺在我的日记本里:

    一直走下去就是明天,明天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硕士生世界

“日子真不经过,三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于文化鼻音浓重。

“人这一辈子像打台球,一会弹到这儿,一会弹到那儿,一会跟这几个球撞,一会跟那几个球撞。撞来撞去,还得各奔东西。”许克长出了一口气。

夜色更浓。

火车站到了,小雨还滴答着。

“我这就走了,还有什么事儿吗?”我声音有些异样。

“你气管不好,冬天注意点!”

“社会不比学校,凡事多留神。”

“好好干,头三脚一定要踢开。”

“有空就划拉几个字,拉拉家常。”

以后我到A省电视大学找你,你可别装作不认识啊。我对阿匪说。

以后我到B省政府厅找你,你可别装作不认识啊。我对许可说。

以后我到C省体委找你,你可别装作不认识啊。我对罗清明说

以后我到D省大学博士生宿舍找你,你可别装作不认识啊。我对于文化说。

“再见面时,我们都老了。。。。。。”我哽咽这说。313的患难弟兄们这时头挨头紧紧抱作一团。泪又咸又热。

对,我们313宿舍共有5个兄弟。阿匪、许可、罗清明、于文化还有我。三年的研究生时光历历在目。。。。。。

校徽

学院有三种校徽:白色的,红色的和绿色的。白色是本科生,红色是教职员工,绿色是研究生。我们的校徽是绿色的,我们是研究生。

我们这一茬研究生一百多人,全国各地来的都有。可一旦戴上那绿色校徽,我们于是都像见了老乡,而且心情极好。但又尽量掩饰自己,努力不笑,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民族乃至人类的前途和命运。全校都鼾声大作时,独有我们新研究生寝室还在耗电,无疑又在进行人生价值的冗长的探讨。

可是还是有人不戴。张乾坤《论语》《孟子》倒背如流,所以宁可被卡在图书馆外也决不戴那绿色的标记。阿匪彻夜攻读武侠和《性学史》,身体状况欠佳,说一戴就心律不齐。至于罗清明,除了酒和女人心目中的男子汉形象这类课题外,对其他不感兴趣。

放假回家,我别上校徽,以免人家还拿我当待业青年。荣耀一二番后才觉不安,心律也仿佛失常起来。后来有一天,哥哥阴险地说那绿牌使他以为是邮递员的新标志,我恍然大悟,于是死心塌地发誓永远不戴了。

没过多久,我们那儿就见不到那种绿色校徽了。

读书

既然创进了这个领域,既然还妄想捞个学位,你就必须笑纳导师为你规定的无穷无尽的阅读书目,然后按这些食谱以最快的速度全力吞书,不用计较用不用牙齿。

就为这,我们还没等过够新生瘾呢,就心乱如麻地拼命吞起书来。在家滋养数月的红润慢慢褪掉,露出原来那青黄底色。

我们每个寝室备有三个五层大书架,两人一个。我们先把家里带来的工具书参考书塞进去,又用研究生借书证换来的15本书塞进去。此外,我们还用书报补助费和勒紧裤带挤出的钱买来一批批新书,也纷纷上架。

市内各家书店承蒙我们轮番光顾,购销两旺,营业额显著增长。书香墨迹里每每交臂接踵,耳鬓厮磨,抬头欲作金刚努目状,谁知竟是同窗,倒比在校内亲热几分。

那时不管情愿不情愿,我们都必须囚在图书馆或者寝室里一本一本地吞书,正如我们每天一顿一顿地到食堂排队吃饭一样。有时甚至搞不清我们在吞书还是书在吞我们。主从关系变来变去,不再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只是床头的灯罩已经被烤的遍体鳞伤。

直到毕业前,我们才发现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藏书并无用处。只好不惜血本,六七八折不等,处理给下几届吞书不辍的呆子们。

兄弟

第二学期,313宿舍因为一个女人伤了和气,分崩离析。

不过读者诸君别太高兴,这算不上一个多角恋爱故事。事情很简单,罗清明和一个小女子打的火热,因为罗清明在农村已经有糟糠之妻,所以引起各种心理效应。系统主张忠于配偶。张乾坤认定女色于他如浮云。阿匪也是一个好德不如好色的家伙,他理解罗清明。

可是没过多久,我夜宣布理解罗清明了,也许我心灵最深处也暗藏着某些好色恶德的元素吧。只是那晚张乾坤黯然伤神的目光让我至今难忘。

后来校里出面干预此事,他导师也奉劝他悬崖勒马。与此同时,学院开始大张旗鼓地批判大学生甩土对象的资产阶级恶习。罗清明臭骂了系统和张乾坤一通,从此断绝和那女孩来往。但是系统和张乾坤也就此出走,另寻归宿了。313一下子宽绰起来了。

爱情

等我们裹上长衣不再为蚊蚤高温伤神时,第三学期开始了。

又一茬新研究生入学。和我们去年一样,扬眉吐气,一片绿牌。但人多势众,是我们的两倍。年龄差距很大,两极者似可父子相称。

313寝室因阿匪罗清明和我的存在,成为颇负盛名的失恋诊所。阿匪以一针见血著称,罗清明最能壮人志气,我则主要充当一个热忱的听众。

一天晚上,张乾坤找我借《英雄交响乐》磁带。我见他面红耳赤,半醉不醒,知道他不顺心了。“妈的我考博士!”“妈的我哪一点不好?”罗清明递给他一支烟,说如果看的起我们,就说说,大家出出注意,总比一个人闷着好。

“如果他不这么主动,我哪能读书期间考虑这种事啊?谁知你这进了,她那又退了。”

我问他,你怎么能确定她退了呢?张乾坤说,最近她忽然冷若冰霜,有一次竟说硕士算什么,比苍蝇还多。更重要的是,那个叫洋溢的政治系教师还继续找她,大概三次吧。所以他发誓一定要考上博士,以此来征服她。

隔不几日,辛抽也慕名而来。“真没想到。堂堂研究生会被一个专科生拒绝!”原来他也失恋了。不过后来他到底如愿,和那女孩你心肝我宝贝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终成百年之好。

由此,我们的失恋诊所也变得门庭若市,这可不是吹出来的。

导师

这是一幢灰楼。说她灰乎乎,灰溜溜,灰了吧唧都可以。这就是学院的教授楼。我第三十次(也许是第三十一次呢)登门造访。我的导师楚先生楚教授就住在七楼。请记住,是丙门的七楼。七楼到了,开门的是楚宁,楚先生三十一岁的独生女儿。她递给我一张楚教授的便条。

一木同志:

我不巧高烧入院。你的学期论文之事我思考再三,觉得你有理由按照自己的思路写下去。为严谨起见,我建议你参考一下《女才子书》、《红楼梦卷》、《妒律》、《女学》等等。我已经找出这些书,由楚宁交给你,择需而用。我老了,变得保守了,但还是愿意接受点新东西。以后我们象朋友一样互助互勉吧。

临行匆此

                                           楚耕耘    某月某日

我忽觉得眼热鼻酸,真想打自己几个耳刮子。积攒数日的论战英气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怅惘。

一切都变的次要了,我现在只想做几件事。先为先生收拾一下他那无彩电转椅又无茶几地灯而只有书书书的小天地,再替先生擦一擦师母遗容相框上的灰尘,然后帮楚宁买菜倒垃圾,并检查一下酸菜港的防腐情况。

论文

研究生最后一年是为至少三万字的学位论文挣扎的一年。

辛抽说他做梦都在炮制论文,兔崽子也不信他的话,——几乎谁都这样梦过。

小孙说他大便都在进行思辨,王八蛋才不信他的话——几乎谁都这样做过。

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为论文奋斗,转眼间又折腾得老气横秋马瘦毛长了。

后来我们听说交稿时间推迟两个月,这才自恋自惜,一张一弛起来。

又有人在走廊里说脏话。

又有人在楼梯口唱京剧。

水房里不知谁把酒浸的秽物呕的满地。

时间在我们手里有时象金子有时象沙子。

系统和老程的结发娇妻这时也千里迢迢赶来,一住不走。说是替丈夫减轻生活负担,也好全力以赴搞论文。可是这两个性欲旺盛的家伙反而颧骨突出,论文进度更慢。

罗清明常常死皮赖脸地拽我到一家个体饭店去恢复人生。他和那个矮壮猫脸的老板不知怎的混的烂熟。每次去我们都备受礼待,炒菜加厚。他们俩互拍肩膀,称兄道弟。谈物价,谈行情,谈生才之道,谈顾客心理,谈啤酒最佳饮用期限,谈宫宝鸡丁的勺上功夫。而一旦涉及足球,更象中了邪一样,手舞足蹈,怪眼圆睁。可叹我在一旁心乱如麻,坐骨神经隐隐作痛。

同时论文象胎儿一样一天天形成。

喝酒

“最后一个新年了,都豪爽点儿豪爽点儿!”罗清明又站起来,举杯四顾,江湖气十足,“女士减半,男子汉都喝光!”说着,他自己先咕嘟咕嘟喝尽了杯中酒,然后倾斜着杯子向大家亮底儿。

我也起杯吞了一口,又趁乱吐在了脚下。只觉得昏头胀脑,四肢发麻。酒精象魔鬼一样附在了我身上,支配着那个“非我”的一举一动。“别逼我喝了,”我咬着罗清明的耳朵对他说,“我可不想当着女士的面醉的一塌糊涂。”他只好逼阿匪去逼老牛。灯管装扮的五颜六色,他们的脸也都五颜六色。

“我觉得这白酒就象敌敌畏一样难喝,你说是吧?”我问。阿匪怔怔地朝我点了点头。脸红的象女士们杯里的通化葡萄酒。他只是抽烟,抽烟,还惊天动地地咳嗽。

刚才他说一年前的时候,他恰好在家为父亲送终,同时接到了同学们大老远寄来的钱和外文资料。他说这帮兄弟的情分他这辈子算忘不了了。

去年是那样的,今年又是这样的,明年哪?明年此时,在座的各位都在哪?还有后年,大后年,大大后年。。。。。。人反正注定要死的。好朋友反正注定要分手的。真他妈的!

“不不,我不想唱。”“你唱吧!”。。。。。。

答辩

五一节胡乱过完了,我们纷纷把论文第五第六稿交给导师最后审批。

当他老人家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底稿上再见不到那种触目惊心的红问号时,我们的心律骤然紊乱,象侧刀底下忽闻赦令一样喜的要晕。立即将论文送到印刷厂打印,然后傻呼呼地哼《军港之夜》或者《牡丹之歌》。

毕业答辩从六月十号开始。我被安排在六月十六号。

上午十一点三十二分四十三秒时,那位端居中座鹤发童颜的主席先生徐徐而立高声宣布:“经投票表决,答辩委员会一致同意林一木同学获得文学硕士学位。”

我毕敬毕恭致谢时心想,这三年总算混下来了。

送行

上路时淅淅沥沥滴起了小雨,水银灯亮了。

“或者再见面时,我们都老了。。。。。。”我哽咽这说。313的患难弟兄们这时头挨头紧紧抱作一团。泪又咸又热。

汽笛响了。

望着那四只身影渐渐远去,我辛酸苦辣三个春秋的城市也渐渐远去。

沉沉的夜。

    地平线上,几点灯光在闪耀。

 

 

 

 

 

 

 

 

 

 

 

 

 

 

 

 

 

 

 

【作者: harry】【访问统计:】【2006年04月19日 星期三 10:08】【 加入博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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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手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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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anonymous   2006-07-23 20:14:58   

呵呵,098同学请回答:)

- 评论人:098   2006-07-23 08:42:39   

渴望知道刘嘉陵是刘齐胞弟吗

- 评论人:harry   2006-04-19 14:24:18   

送给即将毕业的同学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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