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充满迷幻色彩的《陌生世界》。在这个新版里,壁虎没有死,而是失踪

与当下我心态最接近的《凯斯酒吧》。
当初报考南京,做记者,其实心里原本简单地想,有朝一日可以采访一下自己喜欢的南京作家。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只是这次我是以一个读者的身份和王心丽会面的。
因为紫金论坛,认识了心丽,然后去年年底开始读她的作品。依然记得《陌生世界》带给我的震撼,一段时间内沉浸在壁虎与尾巴的爱情中不能自拔;依然记得静静的夜里,品着《凯斯酒吧》,不断与朴实的文字,真实的思想碰撞、交流,好不爽快;还记得当初看《越轨年龄》的时候,大龄青年的那种心态也与当下的我、我的朋友心有戚戚焉;至于最近引起激烈讨论的《落红》三部曲,以我现在的年龄虽然难领悟其中的灵魂,但是仍然看的我眼花缭乱,悲从心中出。
带了一个师妹,到新杂志的时候,心丽已经坐在了二楼40号。远远地看,静静地,着黑色体恤、蓝色牛仔裤,面色红润,有点发福。看到我们,她微微起身以示欢迎。她和我同属猴,算来也是我们父母辈的年龄了,但是整个人呈现出来的精神状态非常年轻,有活力。这点是颇令我吃惊,也算是惊喜。她戏称实际上她与同龄的同学已经有代沟了。经常在紫金网上读到她作为一个自由撰稿人的诸多为难和不自由,于是主观地以为她是一个有点悲剧色彩、又自怨自艾的小女人,却没想到她实际也很乐观。
心丽的《越轨年龄》写在1987年,但是作为知青返城的大龄青年,女主人公的那种心态,却是当下未婚大龄青年心态的真实写照。一本15年前的《陌生世界》,现在读来不仅写作技巧新颖,诱惑着让人一口气读完。重要的是,书中的尾巴和壁虎的真实程度,宛如身边某条街道上的一对男女,然后地点应该就是那家服装店。王心丽是走在时代前列的作家,她的思想、她的作品永远超前于当下作家整体的状态,所以她才显得那么特例独行,才会被排斥,才会显得与当下文坛格格不入;但也正是这个原因,当她的作品出版若干年、坐冷板凳若干年后,我们这批年轻人偶然从图书馆的老书收藏区,拿出她的已经发黄的书,却意外成了她的忠实读者,或者叫狂热粉丝,然后一传十十传百,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我想对于作者,那是一种自豪,一种欣慰;而对于读者,实际上更多地是一种幸运。
虽然她是孤独的,但是她却快乐着。快乐的途径就是网络,网络使她比在现实中更加能够得到认同,更有成就感,也才使她更加努力、孤独地挑战自己。她诉说着作为中国最早的一批网民,她在网络上,化身男名,缩小年龄,吃力地学习英文,在网络世界里畅游。到了网络如此发达的现在,于是经常在天涯看到她的文章,知道她的几个博客,在各种论坛内读到她的文字。她拒绝电视媒体的采访,是因为编辑的“鬼斧神工”总是将作者的意图剪辑地支离破碎;杂志媒体拒绝登载她的文字(包括专访),因为她文字的前瞻性,他们更喜欢登模仿卡夫卡的摩登作品。就连她只接受的报纸媒体的访问,最近的落红改版电视剧一事也闹得不欢而散。对于此事,本着保护记者的目的,她也大度地一笑置之。国家媒体、体制内的媒体,包括电视、报纸、杂志,她都不得宠;于是她选择了,只好选择了网络。于是对于芙蓉姐姐的作秀,她感慨民主的进步;但同时对于我无视芙蓉姐姐的态度,又能包容,或者赞同。
我又给心丽出了一着。那就是,除了网络,还可以与读者交流来获得某种认同感。就好比现在读者与作者之间你我流畅的交流。当就《陌生世界》中的壁虎、尾巴、银花,《凯斯酒吧》中的建明、冉娃、月琴、田处长、杜微进行直接的交流时,那种读者对人物的理解,对书精神状态的领悟,与作者创作时的心理状态,发生与我心有戚戚焉的火花时,那种激动与兴奋劲!而这种火花,就好比当心丽说出她写《陌生世界》主要是写壁虎,而尾巴只是一个道具,我微笑地点头。对于尾巴来说,和壁虎的初恋就像一场梦,但是梦毕竟只是梦,还有醒来地一天。她还有明天,而壁虎却没有。 当我谈起银花的精明与事故时,心丽提到月琴,一对比,相似性又何其多!而眼下的我对于田处长的潇洒,又是异常赞同!对于此,心丽也是微微一笑。然后我们一起大谈《陌生世界》适合电影分级制后拍称电影;《凯斯酒吧》拍称精彩的话剧,宛若《茶馆》;而《落红》三部还是电视剧,真是精彩绝伦!
中间,心丽提到有人把她定义为女性作家或者小资作家,她进行了反驳,并称自己应该是本实作家(大意如此),也就是说写的内容大多是原生态的东西。如果拿她和林白比较,她怎么是女性作家?如果说她是小资作家,那她现在应该是广受欢迎,又为何承受如此般冷落?心丽说,看到我们,她还记得自己是文学女青年的时候,自己现在还经常存在那种状态,但是已经几十年过去,所以颇为感慨。一个人一辈子追求的或许就是一种感觉,那可能是安全感,可能是成就感,抑或者是认同感。但当社会不给予这样一个追求者任何一样时,他只能孤独地前行。要么就此沉沦,泯灭自己的个性,沦为大众队伍的行列;要么继续挑战自我,继续整理行囊,孤独地前行。这种前行的可贵之处在于,它没有鲁迅笔下的路,因为还没有人走过,并且重要的是当一个人走累了,抬起头,却看不到任何希望。当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目标奋斗、并且一直坚持时,任何一个人都应该对他行注目礼。更何况对于一个一直孤独地奋斗者、坚持者而言?所以除了喜欢心丽的作品,还佩服她这个人。
《陌生世界》里的壁虎、《凯斯酒吧》里的田处长、《落红》三部里面的老爷,这三个男人,都是周旋在不同女人间的高手。但是很明显,他们是负责任的,从来都是用手中的钱或者权与色来平等交换。这点很重要,因为他们与当下的玩玩却不负责任的风气、态度截然相反。壁虎为了播种,和小黑蛇以及店员阿秀、小梅、甜莓儿都发生过肉体关系,但是也都给她们做了安排;尤其对于尾巴,壁虎自知自己已是穷途末路,所以送给尾巴金戒指、金项链、伊巷的一处住房以及一只盛满了钱的靛蓝色的小手提箱。接着是田处长,他得到了冉娃的第一次,也遵守承诺给了她一份职业;她与月琴的肉体关系,保证了建民的凯斯酒吧可以正常地开下去。而老爷不止是对于小老婆伊人,就连与自己有肉体关系的管家何妈、佣人的女儿扁子,在临死前也都一一妥善安排。
尾巴和冉娃相似性也有的一说。通过壁虎以及田处长,少女般的她们在短时间内都迅速长大,再也不是原来那懵懂无知的丫头了。慢慢地,尾巴发现自己喜欢壁虎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完美无暇的身体;一个是他的钱。此时,对于同龄的男女,尾巴统统不放在了眼里。因为他们与自己和壁虎的恋情相比,又是何等幼稚!当他们还留恋于一贫如洗地压马路时,当拿到壁虎送给自己的一箱钱时,她觉得对于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子,自己已经是一个有钱人了。内心狂喜,夜不能寐。而冉娃呢?冉娃为了得到工作,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田处长。最初她总是自怨自艾,抱怨家庭的卑微、自己身世的悲惨。但是一段时间后,她甚至怀念起田处长来了。当她看着那对庆祝生日的年轻男女时,看到男孩羞涩地给女孩一枝玫瑰花,女孩做作地为男孩谈一首钢琴曲,对于这样幼稚的恋情,冉娃心里却充满鄙视。在现实生活中,尾巴和冉娃其实很多,她们过的未必不好。尾巴可以带着钱,到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与壁虎的一切,就像月琴的小姐经历一样,都将永远隐藏在记忆中。而冉娃,卑微的出身,在同龄中同样可以博出位。
我点了柠檬绿茶,学妹点了咖啡,心丽点的是晚餐。聊的过程中,心丽总是眉飞色舞,我们聊得也是酣畅淋漓。从6点开始,一转眼已经10点以后。活了这么25年,认识的人不算太多,也已经不少了。我总有一种感觉,会不自觉地将人归类,标准是长相和性格。于是见了一个新朋友,我数据库里的第一反映就是他像我认识的谁谁。很多时候,这个人可能觉得我是套近乎,其实不然。10点10分,起身,心丽将包斜肩一挂,刹那的身影像极了我那个今年考大学的朋友的妹妹。肉嘟嘟,充满活力,还有一股犟脾气。临走前,心丽赠送给我一本签名版的新书,值得一提的是,她还小心地将书中排版的一处错误花掉,旁边写上“心丽删”。
回去的路上,还记得心丽骄傲地谈她即将完成的新书。那是《陌生世界》地姊妹篇,讲述的是一个15岁的男孩。她说她会采用一种绝妙新颖的形式,然后照样是精彩的故事。这本书据说年底就能出版,而同时出版的还有那本再版的《越轨年龄》,一起期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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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zy_c9j5yzy
2005-12-07 14:5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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