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在紫金论坛读到南京“新写实”作家王心丽的第一手随笔和作品介绍。终于在周末的一天,一个人在华夏馆里,静静地,一口气读完了王心丽15年前写的《陌生世界》。于是整个周末自己都在小说笼罩的氛围里游荡,于是乎不吐不快……
故事讲的是一个名字叫尾巴的17岁的纯真少女,她挣扎地走着命运给予她的那条路,她用率真而袒露的文字记录着--她和她生活在大楼背后的那条小街上人们的白天和黑夜。里面,小说的男主人公壁虎是我印象最深的人物。
壁虎八岁那年,父亲因“资产阶级”的身份被以尾巴父亲为首的无产阶级批斗、折磨,最后被关在砖瓦厂的砖瓦窑里活活闷死。母亲被尾巴父亲强奸后就改嫁,于是就剩下壁虎孤零零一个人了,那年夏天他十二岁。
他到菜场的垃圾堆里捡菜叶,酸生儿的妈和邹老师偷偷地把他喊到她们家里给他饭吃。但这样的饭总不是天天有得吃。有的时候饿得两眼冒金花就去喝自来水,他以为喝饱了自来水就饿不死了。后来分到工厂上班,因为父亲的关系,只能去当大炉工。人家是工人阶级,他只能是可教育好的子女。壁虎成年后,身高177,外形俊美,聪明善良。因为有经商头脑,就辞去大炉工地工作,自己搞个体服装了,接着和离婚带有一个七岁孩子的银花结了婚。婚后为了自己的服装店奔劳拼搏,拼命赚钱。
壁虎奋斗一生的两个精神支柱轰然倒塌
爱上了仇人的女儿 壁虎拼命挣钱是想出人头地,为含冤而死的父亲争气,报仇。壁虎一生中最恨的人就是尾巴的爸爸--一个逼死自己的父亲,强奸自己母亲的人--但是却恰恰喜欢上了仇人的女儿尾巴。当他真正得到暗恋自己的17岁的尾巴时,他就有一种预感:一个人突然大福降临,肯定就要大祸降临。“大福”是因为自己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大祸”是因为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仇人的女儿,他认为父亲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于是他想弥补。清明节,壁虎偷偷带上尾巴到自己父亲的墓前名义上扫墓,实际上是让尾巴来替自己父亲的罪行赎罪。
当过完三十岁生日,壁虎说自己每天都有要死的感觉。经常夜里做梦,梦到他父亲,有时候中午也梦到他,于是不得不不停地换房间睡觉。“钱越多要死的感觉也就越强烈,越明显……”
不能生育自己的孩子 壁虎赚钱也因为一直想要个自己的孩子,让孩子过上好的生活,再也不会受自己以前受过的苦。但是命运偏偏捉弄人,小时候壁虎得了腮腺炎,没有人带他去看医生,转了并发症终身不育。
但是他不相信医学,于是认为银花老了才生不出孩子来,他就凭着自己的钱和外表开始找女人。他帮13岁只来一次月经就被养父强奸的小美人小黑蛇修房子,租店面;他砸钱帮阿秀得卡拉OK唱歌奖;他帮小梅拉上了一个日本丈夫;他出钱给尾巴去学裁剪;他帮甜莓儿出医疗费,留下甜莓儿,临走前几天,天天夜里钻到甜莓儿房里去跟甜莓儿睡觉。(注:阿秀、小梅、甜莓儿都是在壁虎服装店干活的。)
壁虎曾不止一次对尾巴说,“只要你怀上了我的孩子,我就和银花离婚”。直到出事前,壁虎还给了尾巴一箱子钱。壁虎说,“我这些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儿子的。不定哪一天我突然死掉了,你肚子里又有了孩子。我总不能听凭着你把我儿子打掉?”
但是,三代风水往回转,壁虎挣再多的钱也回不到祖父、曾祖父的地位上了,所以壁虎虽然天天想钱,时时刻刻想怎么去赚钱,钱刺激他,但是他也虐待它,蹂躏它;再怎么赚钱,和再多的女人上床,却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壁虎说得很对,他到这个世界上来注定是受罪的。他没有后路,只能死亡。如果一个人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来一直奋斗的目标都意义破灭时,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或者说还有其它出路吗?其实对于小说最后壁虎的坠机身亡,读者应该不会过于吃惊,不光是因为作者之前给予的太多的征兆,还在于壁虎精神支柱的轰然倒塌。
与壁虎有关的几个女人
尾巴 我一直觉得壁虎真的喜欢尾巴,并不是真正想通过占有尾巴来替上一辈赎罪。不止是因为壁虎送给尾巴的金戒指、金项链、伊巷的一处住房以及一只盛满了钱的靛蓝色的小手提箱,还有壁虎的那一句“我亲亲亲亲亲的小尾巴”,这种温馨与感动不是装出来的。
尾巴开始发育时,就把比自己长15岁的俊美的壁虎作为了自己的性幻想对象。在壁虎对她进行第一次强暴后,尽管也有思想斗争,但主管上并没有坚决反对,所以很自然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在和壁虎相处的近三年的日子里,尾巴从17岁长到了19岁,虽然只是三年的时光,但她已经完全成熟了,再也不是那个心里想要嘴上还强硬的女孩了。这个功劳要归功于和壁虎的性经历,归功于“过来人”小黑蛇的教育。一开始只是一味地喜欢壁虎,不求名分,到了后来洋洋得意地拿自己的年轻美丽跟银花相比较,思考如何使壁虎离婚,娶自己。慢慢地,尾巴发现自己喜欢壁虎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完美无暇的身体;一个是他的钱。当拿到壁虎送给自己的一箱钱时,她觉得对于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子,自己已经是一个有钱的人了。内心狂喜,夜不能寐。
当尾巴从银花那里得知,除了自己,壁虎还和很多女人有过关系后,她都很平静,直到听到壁虎的死讯。她自己一个人呆在壁虎送给自己的伊巷里,不管整条街上人们的指指点点,还是希望着,只要他回来了,就原谅他,不计较他,他太惨了,他就赚了无数的钱也换不回来他想要的生活。
对于尾巴来说,和壁虎的初恋就像一场梦,但是梦毕竟只是梦,还有醒来地一天。 “我的初恋只爱一个人,我说的是我,我想睡一个长觉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以后再醒来。” 她的初恋也被壁虎一起到那个世界去了。但是她还有明天,壁虎却没有。
如果她早一点了解壁虎,结局可能更好一点。
银花,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比壁虎大五岁。因为壁虎不喜欢她的孩子,当壁虎在家的时候,她从来不把孩子接到家里来;壁虎和这么多自己身边的女人有着各种微妙的关系,她都故作不知;这条街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她可夫,不肯为壁虎留种,她却心甘情愿做一个为壁虎承担恶名的女人。
她只为一点,那就是她看中了壁虎的钱。当然也不止这么简单。她和壁虎在一起又当老婆,又当娘,哄着他护着他。她始终相信一点:壁虎见一个爱一个,但是归根结底他还会回到自己身边来。她明白自己和年轻貌美的一个个姑娘相比,生理上自然不占优势,但是她了解壁虎,壁虎缺少的是母爱,其他人不能给,自己却能给。于是对于壁虎的“放荡”,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和壁虎有过关系的小黑蛇、阿秀、小梅、甜莓儿作者没有太多笔墨来叙述。我倒坚信:除了对于尾巴的爱情,对于银花的依恋,壁虎剩下来留给她们的就只有播种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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